0 January, 2009 | 清心流 · 安見閣

BY: 清流

Blog / 神秘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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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的艺术:萨满的梦

By Nocturn~清流 from 安見閣(blog.anseeing.com)

这本书是一个学精神分析的朋友在听过我关于自己的梦的描述之后推荐给我的。其实唐望系列的第三本《伊斯特兰的旅程》和第四本《力量的传奇》我是有看过的,尤其《力量的传奇》,还是我在巫术方面的启蒙书之一。那还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书自然也是我从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书店淘到的。凭着对巫术的旺盛的好奇心,那本书当时我是认真通读过的,只不过当时的我并不能抓住精要,就像作者在写那本书时抓不住唐望的精要一样。唐望系列的作品总的来说比较像小说,近似于《塞莱斯廷的预言》或者《第十种洞察力》,对于一般人来说,要比学术性的巫术书读起来有乐趣的多。可惜我偏偏是不喜欢小说的那种人,所以读完那两本之后唐望系列的书就再也没有碰过了,直到前几天朋友强烈跟我推荐,才又找到一个下载版看起来。

《做梦的艺术》中的“做梦”所涉及的其实就是传统上的“梦修法”,即是在梦中修行的意思。很多宗教传统的神秘主义修炼中都有涉及这方面内容,而现代心理学精神分析这一支也认为梦与我们的现实生活有很大的关联。我曾经很有一阵子对梦修法感兴趣,因为当时白天很忙乱,根本没有时间实验那些修行法门,于是就想试试看梦修法,认为这样等于凭空多出很多时间练习。不过其实最后我也并没有实施,说到底累了一整天晚上睡着了还得惦记着念这个找那个,实在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而有些事情也会自然而然地发展吧,就像我看着我自己的梦在变化一样……

对于作者所描述的一切是真是假,这里也不敢妄加论断。我个人是觉得,作者所经历的主观体验就体验本身而言应该是真实的。人在主观体验方面具有令人难以想象的可能性,就算他说体验到自己是一条线或者和别人合而为一,我也是相信的。不过,如何解释这些体验就是争议比较大的了。会有“争议”便是大家各执自己的观点又想要达到统一的结果。而正如唐望所言,说到底我们对于万物的解释都只是一套知觉系统罢了,它可以被改装,也可以被重建。因此,对于只是要发展自身能力的人来说,并不需要太去在意这些事情。比如书中唐望讲到修行时若能将舌头顶到上颌可以加强注意力,因为上颌是梦所在的地方;其实道家也有类似的讲法,不过原因讲得更直白——这样你就不用因为一直吞口水而分神了。而无论是哪一种解释,对于实践者来说,只要知道这样做会有需要的效果就可以了。

无论如何,探索一个萨满式的世界新奇而充满乐趣的,尤其是当你比较它和其他传统的不同而理解到那纷繁复杂背后的内容的时候。唐望所处的是萨满传统,而萨满传统是接近自然的传统,因而唐望将所有的力量都解释为生物力量,将世界分成无机生物的世界和有机生物的世界;在基督教神秘主义中,这样的体验便会被解释为恶魔所处的世界和天使所处的世界;而在佛法中,那又不知是大千世界、六道轮回的哪一处了……基于文化传统的神秘主义对于同一主观体验的解释就是这么纷繁多样,而反过来,这些解释又会去影响体验者,使他们在体验时将自己的体验认知成自己所学到的东西,因为人就是没办法忍住不去为自己所见的一切命名的生物。命名将客体束缚住以供主体辨认和驾驭,而同时也反过来将主体的知觉束缚住使之失去灵活性,这大概也是宇宙中的对称与公平的一种体现吧。绑缚者与被绑缚者,我们并不知道究竟是谁绑缚了谁;而在这无限的命名与判断的可能性中,每个人的选择也是不尽相同的……

BY: 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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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语录 2/2

From “Sufi Stories” by Hamasel A. Kianfar & Sahar A. Kianfar
Translated by Nocturn~清流 from 安見閣(blog.anseeing.com)

Juneid Baghdadi
九世纪苏菲。生于巴格达。是历史上最有影响力的苏菲之一。

Juneid说:因欲望而产生的爱在欲望满足后就会消失,以交换欲求为基础的爱一旦欲求交换成功就会消失。

据说Shebli曾说:当最终审判的日子到来,而上帝让我选择进入天堂还是地狱的时候,我会选择地狱,因为天堂是我的愿望,而地狱是上主对我的愿望,视自己的欲望高于上主的欲望不是爱的表现。Juneid听了这个故事以后说:Shebli还是个孩子,到那天我根本不会选择,因为仆人根本不该有欲望,而只应该服从。我会请上主带我去任何祂想让我去的地方。

Juneid说:任何想要拯救自己的信仰,自己心灵的宁静和自己的的健康的人都应该远离人群,因为人群是恐惧之源。明智的人会选择隐居。

Juneid说:一个觉醒的人的行为是正直的。对学习者来说,困苦就像光,它叫醒探索者,毁灭无知者。

Fozeil-e-Ayaz
九世纪伊拉克苏菲。原本不信教,是一个侠盗。后因种种机缘转向灵性道路。

Ayaz说:任何害怕孤独,离开人群就不能生存的人离宁静都还很远。

Ayaz说:在尘世中忙碌地生活是容易的。获得自由,安全地远离尘世间的贪欲是困难的。

Sheikh Abul Hassan Kharaghani
十世纪波斯苏菲,是历史上最有影响力的苏菲之一。他的生活经历本身便如奇迹一般。

有一次,有一个人问他:我想穿khergheh,你会允许我穿么?Sheikh说:我有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这个问题,你就可以穿 khergheh。那个人同意了。于是Sheikh就问:如果一个男人穿上女人的衣服他就会变成女人么?当然不会,那个人回答。那如果一个女人穿上男人的衣服她就会变成男人么?Sheikh又问。那当然也不可能,那个人说。Sheikh于是说:如果你根本不是灵性道路上的人,穿上khergheh你就能变成灵修者么?

有个人来找Sheikh,对他说:告诉我如何能将人们引向上主。Sheikh说:注意不要将人们引向你自己就可以了。那个人说:难道我可能把人们引向我自己而不是引向上主么?Sheikh说:当然有可能。当别人将人们引向上主而你却因此感到生气的时候,你就是在将人们引向你自己。

Sheikh说:曾经有一对兄弟,他们一同照顾他们的母亲。每天晚上,其中一个都会去照顾他们的母亲,而另一个则负责服侍和向安拉祈祷。有一天,一直照顾母亲的那个说,不如我们来换班吧,这两个晚上我去祈祷,而你来照顾母亲。另一个同意了。到了第二个晚上,那个祈祷了两晚的兄弟在梦中见到上主对他说:我祝福你的兄弟,并因他而原谅你。他感到很惊讶,说:为什么?我祈祷了两个晚上,你却祝福我的兄弟而不是我?上主说:我不需要你的祈祷,但你的母亲需要你的照顾,而你的兄弟照顾了她。

Abu Turab Nakhshabi
最有名的九至十世纪波斯苏菲之一。生于伊朗东北部。他尤其重视虔诚和依赖神。

Abu Turab说:只有当你是一个完美的臣服者的时候,你才真正依赖上主。他给予,你感恩。他不给予,你仍充满耐心。

Abdullah Muba’arak
九世纪巴格达苏菲。

Abdullah说,我生命中曾经充满了各种奇怪的事件,但这些事件却让我真正理解了我所追寻的道路。我记得有一次,我遇到一个由于严酷的崇拜活动而变得老迈不堪的偶像崇拜者,我走近他,并问他上主在哪里。他凝视着我,然后慢慢地说:如果你了解上主,那你就应该知道他在哪里。一个有真知的人会因他自己所负的庞大的责任而感到恐惧和敬畏。我是一个企图理解我的偶像的偶像崇拜者,但我的无知仍然令我的灵魂深感恐惧。看看你的脸,你看起来好像以为自己很了解上主,那为什么我在你脸上看不到一丝惶恐呢?记得,真知令你谨慎惶恐,而无知令你反叛而无惧。Abdullah说,这个事件对我造成很大影响,并引导我开始追寻真知;只要你认真倾听,就算是偶像崇拜者也能教给你很多东西。

有一次,有人问Abdullah:什么是人类最好的美德?智慧,他回答。那要是一个人没有智慧,什么是最好的美德呢?那个人又问。礼貌,他回答。那要是一个人也没有礼貌呢?那个人接着问。那他最好有个明智的朋友能将他引向正路,他回答。那要是朋友也没有呢?那个人问。那他最好永远保持沉默,他回答。那假如那个人又不能保持沉默呢?那个人仍然问。Abdullah最终回答说:一个人既没有智慧,又不礼貌,没有明智的朋友,而且也不能保持沉默的话,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题外话:看来Juneid和Shebli的关系不太好,或者说观点不同。即便是圣人,人也不过还是人啊。

BY: 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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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wing Down the Moon: 新异教崇拜研究

By Nocturn~清流 from 安見閣(blog.anseeing.com)

这本书是过去一个wicca朋友推荐给我的,说是一本虽然很boring但是非常informative的书,我大概看了一下目录,感觉是新兴宗教的社会学和宗教学研究论著之类的,非常合我的胃口,因此到了美国我马上就把这本书买了。书很厚,但是所谓“研究论著”就是“大众不会感兴趣”的意思,因此如此厚实的一本书,其二手书跌价跌到1美分(也就是说只要付邮费就可以买了),在书店清仓大甩卖的时候可以卖到两美元一本,比星巴克的一杯咖啡还便宜,(说白了就是“求你赶快帮我们把库存的废纸清掉吧”),令人不禁慨叹学术的廉价性。

本书的作者走访了许多新异教崇拜组织,其中以witch和wicca为主,采访了许多组织的成员和祭司,与他们探讨了他们的信仰和经历,并记录了这些组织的仪式和规范,也研究了其周边的社会环境和媒体报道,提供了相关的资讯列表,并最终上升到对于我们的时代以及人对于社会及宗教的新需求的分析和展望,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本新异教崇拜研究集大成之作。不论是对任何新异教崇拜感兴趣的人,都建议看看这本书,通过它你将会了解到整个新异教崇拜运动的全貌,而不再只是局限在对于某些个别的支派及其仪式的盲目追逐和钻牛角尖上。

虽然新异教崇拜这个词一般人听起来可能觉得很拗口,但其实所有对西方神秘主义感兴趣的人几乎都与这个运动及其相关内容或多或少有所接触。神秘主义是一度在这科学的世界中绝迹的事物,当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彻底成为世界文化遗产的时候,它突然又回来了,并且复苏得如此欣欣向荣,让人不得不感叹人本性中那种浪漫主义的成分果然是不可磨灭的。从现代巫术的基本律仪到杂志上的一周开运指南,从人们对神秘主义诗歌的重视到哈利波特和指环王,我们生活中充满了神秘主义的影响,只是我们从来不曾用心注意过。而对于那些真正进入到西方神秘主义研究领域的人来说,除了为数不多的古典神秘主义和宗教文献,那浩如烟海的现代神秘主义理论和实践作品们没有一本没有受到新异教崇拜运动的影响的。或者说,没有这个运动,这些书刊根本都无从出现。

我的一个朋友说新异教崇拜运动是新时代运动的一个分支。它们确实几乎同时出现,但我并不清楚它们究竟是从属关系,还是各自独立存在而相互影响的个体,甚至是故意把对方和自己拉上了联系。对于大部分这个时代中与神秘主义和灵性有关的组织和运动,我是持怀疑态度的。已经遗失的传承依靠臆想究竟能恢复多少?而边缘科学又有多少可信的成分?我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人永远渴望探索生命中未知的领域,永远渴求着某种联系、某种救赎,即使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想要被拯救的部分是否真实存在。

BY: 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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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语录 1/2

From “Sufi Stories” by Hamasel A. Kianfar & Sahar A. Kianfar
Translated by Nocturn~清流 from 安見閣(blog.anseeing.com)

Zunnun-e-Mesri
八世纪埃及苏菲。

Zunnun说:当我年轻的时候,恰巧遇到一群人围在一位圣人的房前。因为当时我也在寻找灵性的道路,于是决定和那群人一起等着那位圣人出来。最后,一位老迈优雅的苏菲走了出来,并与人们交谈了一会儿。当他要回到房中的时候,我追上他,既然他能够治疗身体上的疾病,我请求他治愈我灵魂的病痛。他看着我说:Zunnun,走开。安拉正看着你,但你却向一个和你一样的凡人寻求你的道路。既然你向别人寻求答案,那么安拉也会离你而去,任你们互相毁灭。所以,去问安拉吧,离开人群。

Shebli
来自Khorasan(今伊朗北部地区)九世纪苏菲,原为伊朗北部省份Damavand官员。

Juneid说:凡寻找的都会找到。而Shebli说:不,只有那些命定会找到的人才会去找,而那些命定无法发现神圣的人根本不会去找。

Moulana Shah Maghsoud
二十世纪的苏菲,生于1916年2月4日,是波斯地区Oveysi Mashrab中最有影响力的苏菲之一。

Moulana说:是知识带你挣脱尘世的牢笼,使你的脚步坚定,直到你重生。
Moulana说:指引只有在你的思想、心灵、感觉和自性联合起来的时候才会出现,而迷途是这四者的不合与混乱造成的。将你的所有感官能量倾注在你心中生命的中心处,直到你心中的启示永不消失,直到你能够正直地生活并认识到永恒。

Mansur Halaj
十世纪波斯苏菲。传说曾行过很多神迹。

Halaj由于知识丰富、声名远播而受到神职人员的妒忌,尤其是对于他关于“我就是真理”的宣言。人们怕Halaj遭遇不测,于是找到他,对他说:你不是真理,安拉才是,所以你最好赶快撤回你的宣言。Halaj说:安拉无处不在,是完全的真理。你们难道以为安拉只是部分而不是全部么?这就是你们认为自己与安拉分离的原因。但对我来说,这世界上除真理一无所有——那唯一的真理。所以,Halaj根本不是单独存在的。我在海洋中迷失,但海洋从不迷失。是那海洋在宣称“我就是真理”。人们接受神的旨意可以来自燃烧的灌木(见摩西第一次与神相遇的场景),那为什么神的旨意就不能来自一个人类呢?

Halaj的儿子向他寻求指导。他说:人们为了获得尘世的利益而挣扎,而你必须去寻找另一种东西——即使那种东西的碎片都胜过这世界中所有的财富和造物——那就是关于真理的知识。

Halaj说:贫穷,是接受来自神圣的富足与自由的能力。

Ma’aruf Karkhi
九至十世纪苏菲。生于基督教家庭,但对学校中的宗教学习内容不满,离校游离许多城市,直至拜入先知的孙子,伊玛目Ali iban Musa Reza门下。

Ma’aruf说:人必须保留那些带来真正的幸福的东西,而丢弃那些无用的。

Ma’aruf说:偏离知识之路的表现是执迷于没有价值的东西。

Ma’aruf说:希求天堂但拒绝遵守其规则是一种罪孽,希求治愈但却不学习知识是自私的表现,而希求赐福却拒绝臣服只是无知和愚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