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March, 2011 | 清心流 · 安見閣

BY: 清流

Blog / 阴影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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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主义文献的托名和匿名

By Nocturn~清流 from 安見閣(blog.anseeing.com)

过去有人问我西方神秘主义古典文献为什么有很多都是匿名或者托名的,当时我随便想象了一下,回答得也不太好。前两天专门问了教犹太教神秘主义的老师,让他大概解释了一下,感觉还比较清楚,贴在这里供参考。

故意将自己的神秘主义作品匿名或托名发表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避免灵性物质主义,具体来说就是避免通过发表与灵性相关的作品来提高个人声望、谋求物质利益,以保证作品的纯粹性。如果作者并不会因为发表作品得到任何好处,则作者在写作的时候就具有更多客观性,因此虽然不知道作者是谁,读者对作品的可靠性反而更加信赖。二是为了吸引读者、提高作品声望。如果一个没名没姓的人写了一篇文章,即使文章很好,恐怕也很少人会真的去读;相比之下如果一篇文章号称是默罕默德或者摩西写的,就算明显是扯淡,也会有大把大把学者去花时间阅读证伪。

基于以上两个原因,很多神秘主义文献都以匿名或托名发表。而且大家显然可以看出来,这两个原因某种程度上是矛盾的,一方面作者要摆脱名望,一方面作品又追求名望,神秘学家们个个也都颇为纠结啊~

另外我个人觉得,有一些作品也可能是因为政治原因托名的。很多神秘主义作品放在那个时代看,实际上是隐喻的政治作品。圣经的启示录部分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直接骂当权者不好骂,就预言他会完蛋好了。

PS:图为著名的“死海文书”的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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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大地震与星盘分析

From “Noel Tyl on Japan’s Crisis” by Noel Tyl

Translated by Nocturn~清流 from 安見閣(blog.anseeing.com)

一次自然带来的剧变!不可预知,难以理解。一次对占星学的嘲讽:虽然占星学能够对人类在社会中的互动和发展做出预测,它却很难准确预测影响人类的地震、洪水、火灾和瘟疫。不知为何,我们无法驾驭预测自然灾害的知识。也许这是因为占星学是一门研究人类现象的学问,它在人类行为中逐渐成长起来的,却不是从自然中长出来的。

也许我们还不到知道某些自然知识的时候,而这也许也提醒了我们:与其去研究自然灾害,不如先研究身陷其中的人民。预测灾难当然可以帮助我们减少伤害,但无论如何灾难都将发生,人们只能在这之中成长、调整、并重归自己的轨道——至少在历史上,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们基本上知道现代日本的星盘(以国会组建为准,时间是1946年11月3日早上8:30在东京),这张星盘显示出的是一个以实现理想主义目标为最高原则的国家形象。无论如何,日本需要对世界有所贡献——包括技术革新和与之相关的社会进步。这是日本的基本身份认同。

在大地震发生的时候,天王星恰好在日月中点上,这在世俗占星上是非常强力的悲剧性预兆,预示着巨大、突然的运动和变化。在个人层面上,这可能是一次离婚,而在国家层面上,我们可以预期混乱的发生。占星征象中还显示出一种充满戏剧化、个人化的能量,日本的人民需要面对巨大的革新和改进的挑战。

这时候人们很容易质疑坎坷的人生,责怪上天给予我们苦难。人们总觉得在这一切灾难背后一定该有什么目的。可是在此刻,这些对于目的和灾难缘由的质问都不能帮助我们。也许我们应该换一个角度看问题:通过这些混乱和灾难,我们将能更迅速清醒地意识到人类的现状,人类的脆弱与坚强。只有这样的认知才能真正拯救我们,而我们也看到日本民众正抱持着这样的认知,努力地恢复和重建。

我们看到一个逐渐成熟的国家的形象,一种新的能量在日本复活,并吸引着来自全世界的爱和关怀。比灾难发生原因更重要的是个人和集体在这场灾难中所表现出的精神力量,正是这种力量让我们活下去,告诉我们自己是谁。

祝福日本!

Noel Tyl

PS:虽然Noel没有提(因为这篇文章是要发在日本媒体上,主要面对普通大众的),但其实现代日本的星盘是个挺困难的盘。八宫的土冥合刑太阳冲月亮非常明显,天王星同时刑中天,而水金火三颗行星都被锁在十二宫里,格局上是靠月亮提领(月亮在世俗占星学中是人民大众的意思)。关于危机的触发,除了Noel提到的天王过日月中点以外,这几年日本是在推运下降过八宫土冥的过程中。另外,核燃料铀的英文是uranium,就是得名自天王星uranus,与这次的星象也很微妙地对应上了。当然,我们只是在马后炮地谈这些内容,正如Noel所说,我们无法通过占星学预测自然灾害,虽然从星盘上可以看出剧变和困境,但一种能量以什么方式输出很难提前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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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迫者的负罪感

By Nocturn~清流 from 安見閣(blog.anseeing.com)

种族歧视在美国是非常敏感的话题,即使时隔几个世纪,也仍然是美国社会的隐痛。不论在政界还是商界,白人仍然站有主导地位,即使偶尔有其他族裔的人上台,他们也在不知不觉中或被迫地遵守着以白人为主导的价值体系。独立、富有、自由,这些都是欧洲白人推崇的价值,虽然这些价值存在必有其意义,但如果换作黑人、拉美人或者亚裔主导,幸福、正义、成功的定义很多时候可能都要改写。因此在社会文化课上,种族歧视和其对价值观的渗透一直是讨论的中心。

在心理系的课上跟白人同学讨论种族歧视是件很令人头痛的事情。我的很多同学人都很好,对于历史上白人在美国对其他民族造成的伤害也都耳熟能详,所以问题倒并不在于他们对其他民族的歧视上。事实上,他们倒向了另一个极端——一谈到种族歧视,他们就对自己生为白人感到极度有负罪感,而且这种情况貌似在相当一部分欧洲裔白人中间还非常流行。

我曾经和一个到过中国的美国存在主义治疗师聊天。他的长相比较有特点,眼窝很深,还有一撮大胡子,总让人觉着是从某个历史故事里走出来的人。他说他到中国的时候,不止一个人说他长得像耶稣,结果他就感到非常有负罪感。他说基督教把耶稣和天使都描绘成了典型的白人形象,在宗教中无形中造成了自己的优势地位,对此他感到非常不满,又深深愧疚……我当时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老兄说得倒也不无道理,但他把自己搞得一副这么受伤的表情,难道是要让我这个名以上应该是“被压迫者”的人去安抚他这个名义上是“压迫者”的人么?

这类场景在课堂上也屡次上演,最开始我还企图用各种方法岔开话题,后来干脆完全放弃了。你们爱说啥说啥吧……你们愧疚吧……你们痛苦吧……虽然不能说他们是猫哭耗子,但他们好端端地活着,却为了这种问题痛苦得要死,但是又没有任何实际行动表示,实在让我觉得既无奈又无聊。我对他们自寻痛苦的同情心和耐心是有限度的。课下,我跟老师提了意见,表示让这种讨论充斥课堂是浪费时间,老师也表示理解。可是美国上课以讨论为主,如果绝大多数同学倾向某个论题,老师也没有太多办法。结果前半个学期的课就在一群美国白人同学负罪感的狂轰滥炸中度过了。

其实我还是喜欢许多美国同学的开放的。他们毫无疑问是站在整个世界顶端的“特权阶级”,但是他们能够意识到并承认自己的特权,并为独占这样的特权感到愧疚,已经远远好过那些占了特权还觉得理所当然的人。毕竟,今天他们所拥有的只是社会机器运行的结果,并不是他们自己刻意夺取的。但同时我又对他们有些厌倦,厌倦他们纠缠在自己“压迫者”的负罪感上。这世上有很多人需要帮助,如果你这么愧疚,为什么不分一点自己的特权给他们呢?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掌握着特权的自己能为他们做什么呢?但结果压迫者仍然是盲目的压迫者,而听着他们在课上大谈“人人生来平等”和“社会正义”的时候,我也总有一丝不着调的感觉——

跟老师谈起这些感受的时候,她是这么说的:当你居高临下的时候,说“众生平等”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当你仰头向上时,就完全是另一番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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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来到世上的孩子:日月四分位

By Nocturn~清流 from 安見閣(blog.anseeing.com)

『我怀你的时候,曾经想把你打掉。』

这世上如果有一种杀戮不会被称之为犯罪,那必定是堕胎。小得还不到指甲盖大小的孩子随着血污流出去,一个生命就在还没降生之前夭折了。不要说明天的太阳,他从来就没见过太阳。

日月四分位,是指在本命盘中太阳和月亮成90度刑克的位置情况,也叫日月相刑。带有这样相位的人个性中经常充满矛盾,不是表里不一,就是行思不一,要么和别人起争执,要么就自己跟自己打得不可开交……这一切皆是因为,他们几乎可以追溯到出生之前的苦难。如果回头去问自己的父母,命盘中有日月四分位的人大概会有至少一半的几率听说父母曾经想要将自己打掉;即使当初父母并未真的走到这一步,也另有不少日月四分位的人从小就认定,自己是不该来的孩子。“我当初根本就没想把你生下来!”,对于父母来说也许只是气话,但一个孩子却是可以将它刻骨铭心记一辈子的。

险些夭折的因由是多种多样的。年轻夫妻关系不合闹离婚、事业发展如日中天却意外怀孕、母亲身体条件不允许生产……父母的世界中有太多现实因素要去应对,小小的生命以及他的感受和它们相比反而显得无足轻重。对于生长于“子女等同于父母财产一部分”的华人文化的一些父母,这样的决定尤其简单。即使打掉也可以下次再怀,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即使骂了小孩子也不会记得,又有什么可忌讳的呢?可是人的记忆便是如此,能不能回想起来和是否经历过是两回事,而只要经历过的就必然在人生中留下烙印。

当然,也不是所有父母都会想到堕胎上去的。比如虔诚的天主教徒就绝对不会堕胎,于是日月四分位就以另一种形式表达出来,就是“夫妻战争”。你的父母在怀你的时候吵过多少次架?是不是在你还没生下来的时候,已经对你的抚养和成长问题争得不亦乐乎?又或者他们正在争执一些其他事情,根本没心思理你?配合上星盘中的其他因素,极致的日月四分位可以发展到幼年家庭暴力的地步。结果其实是一样的。任何毫不费力的推推搡搡对于刚成人形的孩子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于是年龄尚幼、甚至还没出生的孩子就已经开始挖空心思,以让自己在明枪暗箭的家暴中幸免遇难。

当你见到一个日月四分位的人的时候,不要责怪他别扭的性格,跟从腥风血雨中爬出来的他们相比,你已经幸运了太多。而每一个命中有日月四分位的孩子,在你为自己别扭的性格而心忧,坎坷的境遇而慨叹之前,也先举杯庆祝吧!即使对幼年的事情已没有任何记忆,你也要为自己感到骄傲。你是一位胜利者,在人生的第一个关口上,你选择了生命,而生命也选择你。于是此时,你才可以看着阴霾的天空愤愤地说:“今天怎么还不出太阳!”

注:图片为日本的“水子”像群。水子传统上是指未出生或刚出生后不久就死亡的孩子,后来意思逐渐引申为被堕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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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有一副有色眼镜

By Nocturn~清流 from 安見閣(blog.anseeing.com)

美国的心理咨询师教育里有这么一门看起来跟心理咨询关系不大,但名头极大的课,叫做“社会与文化基础”。这门课还是一门基础课,通常第一年就会读到,而且是考执照必备,非读不可。美国是一个多元化的社会,由于各种历史地域原因,不同民族、地域、阶层的人的生活状态、价值取向、信仰政见、及所面临的社会境遇都有很大差别。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要想敏感地察觉到这些差异和它们可能造成的潜在问题,客观有效地帮助来访者解决心理问题,就先要对自己在各方面的主观取向和可能存在的偏见有清晰的认识。

记得有一节课,老师把教室一圈都贴满了半人高的大白纸,每张白纸顶上写上一类人的名称,比如中产阶级、拉美人、离婚者、同性恋、伊斯兰教徒……然后让同学们排成一队,顺序在每张纸上写下自己看到这类人的时候闪现出的第一个形容词。一圈走下来,每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社会对这类人的刻板印象也跃然纸上。比如在中产阶级那里,至少有三个同学写了“无聊”;亚洲人那里写的大半与“聪明”和“做生意”有关系;离婚者则写得都是像“痛苦”这样看了就让人郁闷的词。然后老师和大家坐下来,一起开始澄清各自对每一类人的偏见。

班上刚好有一个离婚的单亲妈妈,而且还是刚刚出柜的女同志。老师就把“离婚者”和“同性恋”的纸拿下来,问她:“你是不是感觉生活中很痛苦?”
那个同学说:“我觉得生活很有挑战性,但是我女儿特别可爱,每次想到她我心情就特别好。”
然后老师又把“亚裔”的纸拿下来,问同学:“上面为什么写的都是做生意?”
“我见过的每个亚洲人都至少开两间生意。”有一个同学说。
老师就问我:“你家有几间生意?”
“一间都没有……”我很无奈地回答。
老师就这样一张一张纸讨论过去,最后拿起了那张全班普遍认定生活极其无聊的“中产阶级”的白纸。
“你们有多少人是来自中产阶级家庭?”老师问。
几乎一半以上的同学都举了手。
“你们觉得自己家都活得很无聊么?”老师又问。
“没有……”几乎所有同学都摇头。
“你们这么多中产一个觉得无聊的都没有,是怎么把‘无聊’给写上去的?”老师奇怪地问。
“……”全班同学都无语了。怎么写上去的叻?

人总是如此,看自己的时候便觉得无比独特,而看别人的时候就喜欢用标签简化。好像其他人与自己不是同样的人类,而是一个个贴满磁贴的冰箱,冰箱里面不重要,上面的磁贴好不好看才是关键。仿佛从磁贴上,我们就能推测冰箱里装的是蔬菜、水果、海鲜、还是空空如也。

一个人究竟什么样、又过着怎样的生活,毕竟不是仅靠看得见摸得着的名头、硬指标就能衡量的。当我们给别人贴上“农民工”、“外地人”、“小保姆”、“坐台女”……的标签时,我们就永远失去了了解他们的机会;而当我们给自己全副武装上“高学历”、“金领”、“成功人士”、“专家”……的头衔时,我们也成为了不敢被人了解的人。快节奏的社会将我们推入了这样一种困境:没有多少人还能停下脚步认真了解面前的那个人,也没有多少人仍敢于让别人了解真实的自我了。